西門紅樓杏福花店老闆黃永詮
作者 / hoshin   

走向西門町紅樓廣場,入口處左手邊綿延著一整排的賣店,是仿照1928年建成的形式改建修復而成。十九世紀末端,日本人進入台北城不久,便在西門外整頓市集築成一座木造市場,至1908年改建為今日所見的八角紅磚樓及後方十字樓,由周圍商店街圍成一個廣場,是日本統治時期台北市最熱鬧的市場。在市場受雇、做生意的台灣人,戰後買下日本人的商店,加上湧進大量的戰爭移民,戰後的西門市場因為有廣大的廣場,跟中華路一樣成為台灣以及中國各省份移民的棲身之地。杏福花店現在的老闆黃永詮,即是在第一賣店長大的小孩,外公在日本殖民時期已經在十字樓販售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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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據時代的紅樓市場(新起街市場)

 

杏福花店位在紅樓廣場入口處,對望過去則是現在的西門徒步區入口,可以看盡西門町的變化。黃永詮看著紅樓扮演過劇場、電影院、餐廳的角色,然後在文化局的規劃下變成一個古蹟再利用的觀光景點空間,在冬天看著走進紅樓戲院三三兩兩的男同志身影。

黃永詮受到研究西門町發展歷史的葉龍彥老師的影響,開始關注自己從小長大的生活環境,在1997年市長陳水扁將紅樓指定為古蹟後,便成立紅樓文史工作室進行西門市場歷史資料的收集跟整理。現在擔任西門市場自治會會長(官方的名稱是西門商場管理委員會,市政府市場處跟文化局的對口單位,但是黃先生喜歡用原來的西門市場自治會來稱自己的身份)的他,不只居中協調南廣場後方同志酒吧跟紅樓廣場的場地使用事宜,也因為自己對西門市場的歷史情感跟信心,很積極的在思考這個百年市場的未來發展。

跟黃會長深談過幾次,文化創意產業是普遍進行歷史空間再利用的作法,市政府文化局強勢主導的「西門紅樓」空間建構,同樣以接連上全球文化觀光的產業作為這個歷史空間的使用方式。歷史遺產是後工業都市重要的文化觀光資產,然而由文化來強勢主導的轉型,極有可能忽略空間正義的問題。甚者,好意的文化想像要引領空間重構,但卻忽略了累積百年的市集,正是具有歷史連續而深厚的空間文化。紅樓古蹟空間的重構跟轉型,連帶影響了周圍第一賣店的活動族群,西門市場拆除改建後,生意慘淡,部份承租戶把店面與外來的年輕創業者合作經營,原來的市場歷史幾乎中斷,賣店也找不到新的定位。一直到2006年小熊村咖啡店開張,吸引許多男同志前來,隨後一家一家由男同志經營的商店開始在南廣場後方開起來,漸漸地又轉型為露天酒吧的形式,在2007年底已成為東南亞頗富盛名的同志地景。

面對這樣的偶然與巧合,黃會長說真的想不到,二十幾年前紅樓戲院內躲躲藏藏的同志身影,現在在廣場出現的,卻是不同風貌,時髦、自信具有高消費力的男同志。黃會長很樂於跟同志酒吧店家一起開創西門市場的新局,但是對於無法繼續做生意的老攤商來說,西門市場的劇變「對他們來說是個傷心地」,「不過年輕一代很可以接受這些文化」,黃會長說,都市發展下空間重構帶來的可能的縉紳化(gantrification)問題,對一個地方帶來未來發展的可能性跟更具全球文化連結的新象,對被淘汰出局的一群舊使用者來說,卻是無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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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改造之後,對於舊使用者而言,有種失落的感覺。

夏天到了,前兩次拜訪黃會長,他忙著與文化局官員討論,穿梭在各家gaybar之間溝通,忙完後與我們隨便挑一家gaybar坐下。黃會長背心、七分褲的裝扮,他說,「我老婆會來這邊逛喔,叫我穿穿看這些衣服,結果那些gaybar的老闆都說你怎麼打扮跟我們越來越像了!?哈哈哈…」已經過五十歲的黃會長,以對西門市場的不捨與開放,面對國家與資本對空間轉型的壓力,期盼能將在發展文化觀光之際,善用西門市場百年的能量,不要以「文化」之名,卻篩選排除了歷經百年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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