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川震組合屋實地觀察隨筆
作者 / 李慈穎   

成千上百的組合屋卻不宜人居

 

去年四川震災，六月底七月初我因緣際會，造訪四川都江堰市。對中國安置災民的組合屋印象深刻──數百棟帶藍色邊條的組合屋，放置在遠離聚落區的大片空地上，每棟之間間距窄小，明顯無公共設施配套，其興造模式類似下圖。為了安置大批災民，成千上百的組合屋迅速建成，官方兩年內重建完畢的政策看起來不是講假的。但當時我眼前一大區的組合屋裡，卻杳無人跡，似乎乏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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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四川省雅安市漢源新鎮蘿蔔崗的組合屋。大片集群興建、位置偏遠不宜人居（圖片

來源與蘿蔔崗組合屋採訪記錄請參見：blog.sina.com.cn/s/blog_48dcbbaa0100ax8x.html）

 

也許那一大片的組合屋是為了安置從山區遷村下來的少數民族，但中國的土地制度比台灣要更僵固：土地為集體所有禁止流動，農民唯一能掌握的生存根本就是他們被分配到使用權的那塊地。因此，災民們也希望固守家園，當時聽說願意離開的山區災民並不多。

對照於此情況，也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聚落區的江邊馬路、樹下，幾乎都搭上了災民的帳篷。一個外地人置身當地環境，對於自然風土的特性格外敏感，我很容易理解災民的選擇。組合屋小又熱，並且遠離居民習慣的日常生活網絡，如何想像原來分佈於各處，數百、甚至數千戶規模的人口，突然之間集居在一起？真是如此，就有點類似集中營的意思了。

關於安置，並不全然是居住的問題；關於居住，也並不全然是房屋本身的問題。四川夏季炎熱，某些地方甚至有點瘴癘之氣，江邊樹下的涼風是災民選擇的關鍵，其實住在這樣的地方，也才不會生病。

在聚落區的組合屋，倒是有人居住。畢竟帳篷是軟的，會倒會塌，馬路邊容易不安全，也不是每個人都找的到好位置，而且，除了夏天的炙熱要面對，四川冬天可是會下雪的，住帳篷也不能長久，那至少不要離原來習慣的地方太遠吧。事隔一年，都江堰災民們是不是也只能住組合屋去了呢？也許吧，我並未聽聞近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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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災民在馬路中間搭帳棚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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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過於炎熱，災民帳棚都蓋上塑膠帆布隔熱。

大量組合屋所產生的廢棄物是中國目前所面臨的考驗

中國的專業者對組合屋的擔心，還有另外一面，就是這些以保麗龍造成的組合屋，在明顯不受災民歡迎後，被棄置、或另作他用，而造成的環保問題。四川的河川是黃河上游水，偌大的國土，行經數千里的河流、上億人取用的水資源，上游一旦污染，牽一髮動全身。假使數千數萬個燒不得又埋不得的保麗龍組合屋，最後不得已得棄置了，又或者，被節儉的農民們拿去田裡另做他用，而造成無法預期的汙染，這些消化不了的東西該怎麼辦？環境問題被墊在後面，但專業者深知這將是嚴峻的考驗。

從都江堰回來之後，我才聽說川北組合屋導致孕婦流產的消息。對組合屋的材質我並沒有太大研究，但堆放在都江堰路邊一個個厚厚的保麗龍組合屋牆板，跟我見過九二一災區以金屬製成的組合屋牆板，形成了極大的對比。住在保麗龍造的房子裡，行得通嗎？我當時心裡有著滿大的疑問。

在網路上搜尋了一些相關資料，我發現組合屋的材質很多種，「組合屋」基本上就是一種能簡單快速被蓋起來、而且耐用的房子。四川震災的受災人口以千萬計，在中國許久沒有遭遇大規模震災的情況下，政府並無因應經驗，為什麼選擇保麗龍作為材料？我想是因為目前中國為低成本的工業、製造業聚集地，大規模而便宜生產的石化產品—保麗龍—是在這產業環境下，加上特殊的政府狀態——希望求快，達到兩年內重建完畢的承諾——而出現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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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興建中的組合屋工地旁有許多廢棄的保麗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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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路邊堆放的組合屋牆板材料。

 

組合屋的興建也需要整體規劃與配套措施

台灣的社會狀態與大陸不同，且十年來九二一重建累積的經驗超越四川震災，對於組合屋的問題其實搜尋一下就有從材質到空間營造、居住品質的種種討論，相信建造過組合屋的人也很多，當時的捐助單位名單一長串。這次八八水災的災後安置，在組合屋的問題上不能僅只限於「有個容身之處」的思考。在災民重新找到安身立命的方式之前，災民的身心健康、暫時性居住時的生活需求、相關的公共設施配套、環境的永續平衡等問題，扣連相關，共生共存，每做一個選擇，也都是考驗。

※網路上的參考資料：

◎首批日本捐贈組合屋 進駐東勢

forums.chinatimes.com.tw/report/921_quake/88101027.htm

◎供應川震150萬戶組合屋原料的台灣神秘石化大亨

blog.xuite.net/n8964.n640/24/18013053

◎埔里組合屋

w3.cpami.gov.tw/921bud/rescure/A_18.htm

◎大陸組合屋材質

www.mobile01.com/topicdetail.php?f=442&t=1198126&p=1

◎回收紙蓋組合屋16萬元可住8人

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90813/17/1p07x.html

關鍵字：災後重建、組合屋、川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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