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歷史,找尋世代出路:敬答趙剛與李丁讚
作者 / 李立偉   

丁讚趙剛本文省略日前在中時發表幾篇討論野草莓的文。我思考很想要了解為何我和這些我所尊敬的老師們在對於野草莓的認識上有這麼大的落為什麼這個運動的複雜性能用既有的詮釋架構不加思地輕易我能夠理解李丁讚的苦心但顯然趙剛的文章更解。我希望在這篇文章之中能對一些觀點做出回應從趙剛的文章開始。

趙剛的文章有一個主要論點他認為論述貧血的野百合世代—野教授們—重新在野草莓身上打造悲情惡夢與報復慾望。奉勸野草莓應該弒父而老師們「莫作之師莫作之父」。趙剛認為被惡夢纏繞不醒的野教授不願面對這八年以來的社會退不明現在的主要問題是什麼。而這個時代的問題應該在於「如何面對全球化對公義社會的挑戰、人們該如何停止妖魔化並面對那內在且外在於國人的中國、如何盡己之能以推己之心幫那些在野草莓旁流連不捨的中下階層中老年人找到超越歷史悲情的希望…」。難道這些問題不是野學者們苦心經營與思索的課題難道趙剛不知道這些問題其實早就是許多青學子開始理解社會的起點然而趙剛卻認為這些問題都被彷佛這八年我和趙剛是活在不同社會。我在2001年進入大學就讀接著從對保守的歷史學科到社會學領就是想要找一個更有解釋力的視野來理解趙剛所說的全球化的挑戰或者台灣的認同難題也都是因為這些野教授的提點才有進一步的體會。我絕對不是要去尊野教授相反的我們在這次運動之中很多時候花了很多時間在嘮叨這些野教授的不是我相信經過這次運動我們已經做了夠的除魅工程在合作與批判之間在互不信與取得解之間在流言語與誠懇溝通之間野百合的學生們跟野百合已經可以平等地對話野草莓運動不是一個傳關係的展現而是世代之間重新去建立一個有別與師生而是夥伴的協力關係這是這個運動的具體成就之一。

 

我不是要為野教授辯護他們比我更有能力為自己辯護。我只是要提醒趙剛我們不能否定或化每個人在不同的社會情境所做的集體與自我的努力。諷刺的是我的社會啟經驗有很多時候是出現在趙剛等進步學者看不起的台灣正名的國族主義落後的場子我們之中很多人就是在他所脫不的惡夢之中奮力向前那些歷史的國族的夢我們願意保持清明的反省但堅決概括承受。但趙剛不願理解他也無法理解想要理解這些就必須先從自己的惡夢之中醒來。

更何野草莓的組成份子不只是這些野教授的學生而已許多學生甚至不太認識范雲或吳叡人是。這些來自各校異議性社、社運組織或者單純是帶著樸民主主義熱情的的學子們很多人與藍綠政治相隔非常統獨可能也不太堅持趙剛看到了這些人的能量並給深深期待但卻把這股能量放在一個不具體存在或者被過度詮釋的牢籠之中他認為青年人若能脫這牢籠趙剛他們這一代可以「雀躍而喜」。這問題不會太難只要趙剛掉自己想像的牢籠就能看能動性在這股能量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趙剛搞不清楚或者有什麼力量逼迫他不去搞清楚的事情還有很多。趙剛憂心台灣人心中的中國被妖魔化不是一天兩天但是這些野教授和野實地做中國研究也不是一天兩天而且還不是跑跑數據弄弄書面的政策分很多人老早就帶著一學生進去民工學校、工生產線、基層社區點作野。我必須相較於某些台社進步知識份子們對於中國的憧憬這些野教授們還做了更多平實的中國社會分析以及與中國公民社會連結的工作。趙剛又認為這八年來「社運偃息」。這種說法不知道要了多少社運工作者的心。偃息的或許是趙剛心中看不見的那種社運。不比80、90年代社會力沸騰時的景象是一回事,但是近年多元的社運發展我們也歷歷在目。的社運類型不談這八年來不過我不為何要以八年作為區隔),有機農業、社區大學、媒體改革、轉型正義、網路媒體、或者是風起雲的紀錄片我光講這些是因為我或者我的朋友有在參與也有非常多的野教授參與在其中孤陋寡聞實際上運動類型一定更多。不知道趙剛是得這都不夠自主、不夠超藍綠所以不算社運

趙剛不會不知道這些事例如趙剛不會不知道這些野教授平時都在做些什麼事情他搞不好還過中國研究的論文與其說他擔心這些野教授不如說他擔心的是台灣民族主義。而對於台灣民族主義的憂心使得他把所有可能的台灣民族主義分子都成他批判的對。是的就是民族主義的問題。野草莓而趙剛也不敢直接了當地講。趙剛說「但我必須質疑那個將可能有夢的運動框箍成一個惡夢纏繞不醒的某些野教授們」、「認同問題或許經常不是重要問題但有時是公共知識分子必須要盡可能地誠實處理自身的認同問題」話總是沒有說完為何趙剛同情父母親的中國情懷就是誠實處理自身的認同問題而野教授就是被惡夢纏繞不醒為何一個野草莓能夠引起這麼多成見何以當紅杉軍出面倒之時趙剛認為這是自主公民運動而野草莓則是父子宰制關係、狹義的政治訴求、沒作功課、時空錯亂。並且趙剛至少批評過野草莓兩次認為野草莓成為既有政治鬥爭格局的一部分加深了對立的局勢難道紅杉軍就不是既有政治鬥爭格局的一部分

但是這樣子的批評對於紅杉軍和野草莓而言都是不公平的因為每一個社會運動或政治運動都必然鑲嵌於原有的社會分類之中。由此開始可以對李丁讚的文章一回應。李丁讚和趙剛都出現一致的點。李丁讚「野草莓的世代課題」的問題是為什麼野草莓不像野百合一樣能夠召出一整個世代的熱情他的回野草莓的訴求使得自身上綠營色彩並且不夠進步無法指涉一整個世代的難題也無法喚起世代共。李丁讚與趙剛在社會學的明顯是屬於不同光譜的人但在二位在野草莓的分析上卻呈現了某種相似性。這種相似性可以由一簡單的話說出來野草莓由親綠學者和親綠學子所帶領他們的訴求無法凸顯這個時代應有的進步性卻流連於舊日戒嚴時光無法影響更多人。

他們批評野草莓的一個重要立基點就是野草莓的親綠色彩李丁讚認為野草莓要脫離這個困境就不能只批判執政黨的國家暴力也要批判現今在野黨身為執政黨時期的國家暴力。其實野草莓的組成分子之複雜早不是藍綠可以輕易恐怕每一個野草莓參與者,甚至核心的運動組織者都要花時間好好相互辨識此的政治態度。並且野草莓在運動過程之中早就不告訴大家一個重點國民黨現在對人民所做的侵害人權的事情民進黨執政期間也做過所以野草莓曾經要求蔡文主席代表民進黨公開道

但是我不認為如此各打五十大就可以稱野草莓的中立事實上對於這種中立我感到十分不安。許多人把國家機與國家暴力當作去脈絡化的象概念然後說在台灣的兩個主要政黨都有可能掌握國家機器因此要對國家暴力起一致的任。但是我們必須回到台灣歷史來看去理解國家暴力在台灣的脈絡是什麼正如同李丁讚所說的權時代留下來的歷史基本上台灣的治理機器和國民黨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複合體這個國家暴力的展是在特定的治理性之中產生的要求野草莓批藍也要批綠可能搞錯了真正的核心問題。

我也可以理解野草莓的訴求引起了許多綠營支持者的關心每一個社會運動都在特定的社會關係之中尋求發展野草莓不應該在一個歷史的制高點去切自己和本土營的關係野草莓也是這些恩怨的一部分。對於學生而言更重要的是和這些本土陣營的組織者與群眾不斷反省、互相協把這股社會力帶往更好的方向才能去破藍綠魔。所謂運動的進步性不應該建立在政治潔癖之上而是要去積極地去面對自身所處的尷尬歷史情境。我不如李丁讚所想的那麼樂觀認為現有的民主機制能夠解決威權的遺緒。我相信台灣的民主但我更相信要做到民主深化就必須進行更廣泛的社會動員而在這個社會動員的過程我們就必須重新重新思考自己在現有的政治版圖中的相對位置。野草莓運動集體發展出多的社會關懷像是樂生、三部落、圖博等等都可以視為在現有的政治位置上努力提出新的批判視野。

野草莓這陣子常被說成一個世代與野百合世代相互比擬。趙剛如此李丁讚也如此且不論所謂主要是由野百合世代所構成的野教授們是不是同質性那麼高的一個群體野百合確實是一個顯著的世代但過度調野百合的世代同質性時其實就忽略了這個世代打造過程中的權力關係那些在90年代被放的反文化主義者、或者歷經90年代的激情後人生瓶頸的基層政治工作者不知道我們眾口紛紜或是李丁讚在文章之中所讚的野百合有這些人的位置嗎正因為如此面對這一次的野草莓運動我們必須謹使用世代這個詞彙。野草莓一方面不該代表整個世代發言另一方面野草莓要努力去辨識運動參與者或是整個世代的差異性重新去建立問題意識和相互協力的方式。

然而就像年史家布洛克喜愛的一句阿拉伯諺「人們像自己的時代更勝於像自己的父親。」我們然不敢代表整個世代發言但知道彼此之間多少有著共通的長相我們要回到台灣社會的時空深來理解自己的行動我們這個世代確實有自己的問題要去面對但是一分鐘會接著下一分鐘世代之間也不是決然斷不是了父親就能成就自己建立問題的方式不是以新的問題取代舊的問題。每一個運動都要能繼承現有的歷史遺緒才能知道那個「進步性」是什麼。對野草莓而言有如此也才能對世代之名有所交代。

 

 

延伸閱讀:

趙剛:呼喚野草莓的青春之歌

李丁讚:野草莓的世代課題


Share/Bookmark 分享
評論
發表新評論 搜索
發表評論
姓名:
E-mail:
 
標題:

3.26 Copyright (C) 2008 Compojoom.com / Copyright (C) 2007 Alain Georgette / Copyright (C) 2006 Frantisek Hliva. All rights reserved."

 

最新回應